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,刀刃贴着凹凸不平的表皮,细碎的皮簌簌掉进不锈钢盆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把案板上的葱花照得透亮,隔壁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,混着楼下早点铺的豆浆香气飘进窗户。
“妈,土豆丝要切多细?”儿子举着菜刀在案板前晃悠,校服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胳膊。我擦了把额头的汗,接过他手里的刀示范:“别切太细,炒的时候容易断,像这样拇指粗细就行。”他凑过来看,鼻尖几乎蹭到我肩膀,带着点青草味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鼻子——这小子昨天刚打完篮球,头发还没干透就倒头睡了。
油锅热了,我倒进土豆丝的瞬间,白烟腾起来,儿子赶紧往后退半步,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。“火小点!”我抢过他手里的铲子翻了两下,土豆丝在油里滋滋作响,边缘微微卷起,变成半透明的金黄色。撒了把葱花进去,香气更浓了,儿子伸长脖子往锅里瞅:“这就行了吧?”我夹了根让他尝,他嚼着点头:“脆脆的,比学校食堂的好吃。”
八点半,我送他到校门口,看他背着书包混进穿校服的人群里,才转身往地铁站走。地铁口的煎饼摊前排着队,穿西装的上班族举着手机刷消息,穿校服的初中生蹲在花坛边背单词,穿环卫工马甲的大爷正弯腰捡烟头。卖煎饼的大姐手法麻利,面糊在铁板上转个圈,磕个鸡蛋,撒葱花芝麻,三两下卷成筒塞进塑料袋:“您的煎饼,七块。”
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,我搓了搓胳膊,把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倒进纸杯。隔壁工位的林姐正对着电脑叹气:“这报表又错了,财务部昨天还说数据没问题。”我凑过去看了眼,指着屏幕上的数字:“这里是不是少了个小数点?你上个月不是说过他们总把万写成千吗?”她拍了下脑门:“对哦!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。”
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,收银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,马尾辫扎得高高的,正踮着脚够货架顶层的面包。我帮她拿下来,她红着脸说谢谢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珠。结账时她从书包侧兜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块钱,硬币叮叮当当掉在收银台上,我赶紧帮她捡起来,她小声说:“阿姨,我数学考砸了,妈妈肯定又要说我。”我拍拍她肩膀:“我儿子昨天还说数学题难呢,你们现在学的比我们那时候难多了。”
下班时下起小雨,我撑着伞往地铁站走,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,老板正把新到的荔枝往冰柜里摆。“尝尝?”他递给我颗剥好的荔枝,白生生的果肉沾着水珠,甜丝丝的。我买了两斤,回家时儿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,听见开门声抬头:“妈,今天吃荔枝啊?”我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推:“洗洗手,先吃几个再写。”他咬着荔枝含糊地说:“妈,明天我们班篮球赛,你能来看吗?”我擦着他嘴角的汁水笑:“行,我提前下班去给你加油。” |